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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山》杂志

这里是文学的世界,这里是一朵盛开在高原上的奇葩,让我们敞开心灵,去感悟那片宁静吧

 
 
 

日志

 
 

酒鬼巴尔登  

2011-11-03 09:54:14|  分类: 文学展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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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巴尔登

 洛桑卓玛

 

 

太阳的余晖把最后一线生机,涂抹在天边几片洁白的云朵上,云儿燃烧起来,姹紫嫣红!一轮不太好意的下弦月,过早的挂在村口的另一端,耐心地等待着天际褪去最后一抹色彩。红嘴鸦们迎着晚风,费力的扑闪着翅膀,三三两两地飞过村子上空,到寺庙屋顶的石板下入巢。炊烟带着牛粪里青草淡淡的芬芳,弥漫在尚有一丝温存的小路上,引得放牛娃的肚子咕咕地响着。偶尔有牧归的人,丢失了牛,把头探出围墙,焦急地吆喝着:“阿拉(阿姨之意),你今天放牧时,看见我家的亚牛没有?”回答被藏獒的狂吠所淹没,放牧人带着肯定或否定的答案,急匆匆地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在这万物归寂的黄昏,巴尔登踉踉跄跄地出现在,用几根木棒歪歪斜斜拦着的院坝门口,那张修长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射出的深深寒气,让我感到被夕阳炙烤的背吱吱地冒出冷汗。阳光从提在手里的长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我的双眼和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几根木棒被巴尔登狠狠地摔在路边,扬起的尘土飞舞了很久才缓缓落定。酒,像一团气流,充盈着他周边的每一粒空气,跟着他的愤怒还在奋力扩张。我在墙旮旯里埋藏那些我不敢带回家又不能丢失的宝贝玩具。见到巴尔登,像一只小老鼠,哆嗦着卷在墙角,祈祷释迦牟尼佛主,别让他瞧见我。

    那时的塔公村,几百米的低矮长房子里,住着七八户人家,而我家很幸运的成了巴尔登家的邻居。更让人庆幸的是我们两家共用一个院坝。

幸好今天菩萨开眼,巴尔登的目光直视着自家的那扇木门,像失去了重心,恍恍惚惚地飘了进去。刀始终握在手里,没有半点入鞘的意思。我曾经看到过巴尔登清醒时,在门口的牛犊皮上盘腿坐着,口里含着一口酒,“噗”的一声吐到刀刃上,开始用一块黑色的毡子轻柔地擦拭刀身。擦拭完后,巴尔登一边翻来覆去地欣赏着刀,一边发出号令,让我把头伸过去。我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我那短小的,瑟瑟发抖的双腿,没能随我的心把身体带走。我的双脚像着了魔,提着没有魂魄的脑袋,送到巴尔登跟前。巴尔登得意地笑着,从我的头上拔下几根枯黄的头发,放在刀刃上,蹶起嘴巴,轻轻地对着刀刃一吹气,我那几根还没饱满的头发便被拦腰截断了。不知是对巴尔登还是对那把刀,或者对握着刀的巴尔登,敬畏和恐惧在我的肉体里激荡,在我眼睛里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来。高兴得巴尔登高高地举起这把刀,脸上流露出举起整个世界的神情。

   今天,巴尔登又喝醉了,我一阵风似地闪进家门,关上木门。脚步始终跟不上急剧的心跳。不对,没有心跳,心口空落落的,那提到嗓子眼的最多也就一口气,而且还不能畅快地吐出来。

    隔壁传来孩子母亲低低的求饶声:“巴尔登,喀竹(求求您)喀竹喀竹,喀竹啊喏……喀竹啊喏……”求饶中更多的带着一种哄孩子似的漫不经心的温柔,和轻易察觉不了的,能征服这个男人的自信。

   这个女人叫达尔瓦,她的黑藏袍沾满牛粪、孩子们的屎、还有糌粑糊。身上散发出孩子们的尿液、乳汁、汗水等在长年累月的积淀中,一种介于婴儿的奶香和牛粪的熏臭间的味道。藏袍松松垮垮地拖在脚边,始终没有精精神神地拴好过一次,那怕过年初一还是在夏季的赛马节上。好像只要一个大点的动作,藏袍都会散开,露出里面松垂的双乳和沾满经血的屁股。围腰上大大小小的破洞也醒目地昭示着她的劳碌或懒惰,也许两者都是。虽用几根红毛线缠着发丝,系在脑后,可怎么也掩饰不了因长时间没打理过的凌乱。她的脸从没洗干净过,黑黑的,不知是污垢还是本色。唯有一对眼睛黑白分明,像她的名字达尔瓦(月亮),还透出几许女性的柔美,让人有了片刻在她身上落下眼光的地方。

   达尔瓦的求饶声渐渐低了下去,灶上的锅瓢小心地叮叮当当着悦耳起来。灯光在窗口只闪烁了一会,便熄灭在夜的寂静中。

    这样的故事几乎在每个季节的黄昏都要重复。我们已渐渐习惯了醉酒的巴尔登,准确说是阿爸阿妈习惯了,我可无法排除他长长的刀,把人像头发一样轻轻松松地劈成两半的恐惧。

    太阳看着最后一头牛入栏后,匆匆地回家了,像一个把孩子撂在家里,需要赶回家喂奶的母亲。巴尔登又喝醉了,还好,我是从窗口瞧见他踉踉跄跄回家的。

    隔壁达尔瓦低低的求饶声没变,可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今天不怎么配合他的母亲,哇哇大哭起来。也许巴尔登的抓扯惊扰了孩子的美梦。巴尔登失去了听达尔瓦一遍遍求饶的耐心,发疯似的顺手拿起木桌上仅有的几个瓷碗,向布满灰尘的地面砸去。“哐当,哐当”的几声脆响,瓷碗在扬起的灰尘里粉身碎骨。达尔瓦胆战心惊地大哭起来,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儿女也缩到阿妈怀里,惊恐地哭喊着。巴尔登扑过去,踢开碍手碍脚的孩子们,抓住达尔瓦的头发暴打起来。达尔瓦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落在我的心口和阿妈紧锁的眉宇间。可阿爸不在家,我和阿妈对付不了那闪着寒光的腰刀。我那时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是一头凶猛的狮子,把巴尔登撕得粉碎!

   巴尔登疯了,拿到什么东西都向达尔瓦和孩子们砸去,达尔瓦拼命地保护着孩子,没有了哭喊,从喉管里爆发出一种低沉而悲壮的嚎叫,像一头瘦弱的母狗,正对着一匹想要吃掉她孩子的雄狮!没有什么东西可摔了,巴尔登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达尔瓦身上,脸上,还有明亮的眼睛上!

    第二天,达尔瓦默默地收拾着巴尔登留下的残局。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散架的桌子,凳子,和仅有的用几个木板订制的碗柜。看着组装好的碗柜,空空落落,达尔瓦久久地琢磨着这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想留住一个瓷碗,那怕残缺不堪。最后哀叹一声,收拾好细碎的残片,裹在围腰里,避开左邻右舍的视线,悄悄咪咪地倒在弩曲河里。

   巴尔登也曾后悔过,酒醒后,对达尔瓦和孩子们倍加疼爱。他总是帮着达尔瓦多担待一些家里家外的事。

他提着装满温水的木桶,在院坝的阳光下扬起瓢,让水闪着光芒细细地淌在达尔瓦的头上。达尔瓦便弯着腰,眯缝着大眼睛,在这股暖暖的水里揉搓着她的长发。她总会把洗发的时间拖到极致。达尔瓦总希望左邻右舍在出门喂狗时,在赶牛出栏时,或孩子们呼朋唤友去河边玩耍时,都多看一眼她和巴尔登,多看一眼她这个多么体贴的男人。达尔瓦甚至不惜大声责骂她的孩子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想最好把呆在家里,缝补衣服或打扫屋子的女人们都引出来,让她们看看她的男人对她多好。塔公村的男人是不屑为自己的女人做这些的,如果做了,还会招来同伴们的调侃。

 巴尔登还会像个满怀爱和痛惜的母亲,在院坝的旮旯里摊开一张牛犊皮,跪坐在上面,让他的儿女躺在牛犊皮上,把头枕在他的膝上,刨开他们凌乱的发丝一下午一下午地捉虱子。巴尔登不会像其它的母亲一样,把捉住的虱子放在舌尖,小心地送到两颗锋利的牙齿间,“嗒”的一声把虱子咬碎,再把空空的虱皮吐到脚边的灰尘里。也不会像年轻人一样,把虱子夹在两只大拇指间,“嚓”的一声让虱子开膛破肚。他总是把捉来的虱子轻轻巧巧地放到身边的草丛中,任虱子拖着大大的肚皮慢慢吞吞地消失在草叶间。

他有时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酒瓶,而是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分给他的孩子们和我(这也是我经常守望巴尔登的原因。那怕磨刀,为了几颗糖,我还是忍不住想冒险)。还不会忘了隔壁央青阿姨家襁褓里整天哭哭啼啼的婴儿和总是坐在河边的阳光里念嘛呢的拉姆阿婆。隔壁家的糖果是巴尔登的大女儿去送的。她拿着糖果高兴得像一只蝴蝶一样飘进央青阿姨家角落里的床铺上。用沾满泥渣的手握着剥开的糖果,把糖果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塞到婴儿粉粉嫩嫩的嘴边,婴儿马上止住哭泣,像只小鸟,张开嘴巴搜寻着糖果。有时,大女儿眼馋了,也会自己舔舐几口,再给小孩吸吮几口,这样循环往复,直到糖果化成一小粒,才放进婴儿的嘴里。拉姆阿婆的糖果是我飞奔去送的。拉姆阿婆有时咕噜咕噜地用有个缺口的大拇指甲拨动着珠子,有时干涩的舌头滑过光秃秃的牙床,吊在嘴边深深浅浅的皱纹里,把头埋在胸口,噗嗤噗嗤地打着瞌睡。我总是从红红的纸里剥出粉嫩的糖果,不由分说地放在拉姆阿婆没有一滴水分的嘴里。看着拉姆阿婆舒展开所有的皱纹,收缩着干裂的唇,淌着涎水回味糖果的甘甜时,我的心底无端地涌出一些旋律,哼哼哈哈着飞出心窝。

我们在吃巴尔登给我们的糖果时,除了解馋,更让我们骄傲和感动。就像这糖果是菩萨赐予我们似的。我不会急着吃下这几颗糖果,我会按住噗噗乱跳的心,像疾风一样扫过伙伴们的家门口,召集他们到村口的垃圾堆旁。我小心地捏住糖纸的一角,高傲地举起,尽量让整颗糖暴露在伙伴们的眼里,慎重宣告这是巴尔登给我的糖果。好像它还带着巴尔登的体温和气味,而且这些都好像看得见,摸得着似的。等伙伴们的眼神渐渐从贪婪转变成由衷的崇拜时,我心满意足地收起糖果,把它放在嘴里一咬,碎成几十个小块,吐出来放在手心,分发给伙伴们。我便学着德高望重的喇嘛灯珠,背着双手,踱着方步,目不斜视地走回家。

    巴尔登有许多次都想把酒彻底戒掉,当一个好男人,好父亲!他家里家外地忙碌着,看我们的目光中多了些坚定,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戒酒的时间也从几天到几十天,最多的一次坚持了五十一天。

那时,达尔瓦在太阳下袒露着双乳跪坐在地上,两个同样邋遢的孩子爬上爬下地吸奶,她身上的味道因太阳的热烈而多了一层能触摸的厚实。我就坐在离她不远的一块牛犊皮上,陪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对付无聊的时光。虽然达尔瓦不怎么理解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可她在小心翼翼地保守自己的尊严时,心扉是向我敞开的。

我肯定着:“巴尔登叔叔戒酒已经十五天了!”她惊奇地盯着我,那眼睛会说话:“你怎么也记得这么清楚?!”我轻描淡写着,深怕让她看出我的担忧:“看来他的状态很好,你认为呢?”达尔瓦的眼神越过草皮围墙,飘过佳日的山头,散在空空荡荡的天际,迷茫着:“但愿吧,好孩子!”我不想让她伤悲:“你好好看住他吧,他一定会为你和孩子把酒戒掉的!”达尔瓦笑了,是一个女人沉醉在自己幸福梦想里的那种笑。我也开心地笑着,为她的巴尔登给她的安宁和幸福。但达尔瓦不是开怀大笑,更不是无忧无虑的笑,因为她的快乐不像握在自己手心里的牛乳,挤多少,有多少,她的快乐是游荡在山头的狼,随时会隐没在密林中,了无踪迹。

    我默默地担忧着,怕那双清澈的眼眸蒙上眼泪。达尔瓦也一样无助地担忧着,她在我面前悉数巴尔登的好时,从眼里掠过的一丝惊惶里看得出来。可我们都表现得轻松愉快。我也不想让达尔瓦尴尬,一个小孩子都窥探了她的秘密。毕竟,作为大人,在孩子们心中有自己的神秘和隐私。

     在巴尔登戒酒的几十天里,达尔瓦就是汗淋淋地背着满口袋的糌粑时,嘴里都愔愔呜呜地唱着牧歌。就是孩子们不小心把屎拉在藏袍里时都眉开眼笑地擦拭着。孩子们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巴尔登身上爬上爬下,抓扯他的头发,亲吻他的面颊,有时还把尿撒在他怀里。我放学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拉姆阿婆处,我们对着村边悄然流淌的弩曲,说的最多的是巴尔登的好话。

      巴尔登走在街上,人们都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有些人还夸奖着:“巴尔登,好样的,真是个像雪山一样稳重的男子汉!”有的人打气着:“俗话说小女人松如毛团的话,屋前说完,屋后遗忘;大男子硬如铁球的话,去年说过,今年犹在!看来一点都不假。”

    这样的日子里,巴尔登暂时忘记了酒,也许暂时抵挡住了美酒的诱惑。他对左邻右舍也是那么的和蔼可亲。村子里谁家的牦牛丢了,那怕三更半夜,他都别着腰刀陪着去找牛;谁家的老人去了,他便第一个跑去帮着收尸,请喇嘛;寺庙里召开全村诵经会,他忙碌着帮伙计们给全村人烧火熬粥,分发火柴和针线。从来没对任何人大声呵斥过一句,那怕是村里最顽劣的孩子,都没有过。

   可巴尔登在戒酒第五十二天的下午,又一次酩酊大醉,就再也没有戒酒了。哪怕尝试一下都没有。他喝醉后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越来越肆无忌惮,像魔鬼住进了他的心房。可怜的达尔瓦已习惯了这样的忍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唯一庆幸的是那寒气逼人的腰刀在一次喝醉发疯时,被我阿爸夺走,就再也没有回到巴尔登手里。虽然我家本来就吱呀作响的木门差点被巴尔登砸得支离破碎,可我们大家都很高兴,包括达尔瓦和她的孩子们。

    巴尔登从一个满怀爱心,还带点孩子气的小伙子,在几次的菩萨和亲朋好友面前,信誓旦旦的戒酒失败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疯子。

    巴尔登那张俊朗的脸也渐渐爬满了胡须,高高瘦瘦的身板,也在酒后卷缩成一团,在卷缩的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一瓶烈性白酒。对酒无法自拔的迷恋和他心底深藏的挫败感,让他再也没有勇气在村子里抬起头,更无颜清醒地面对爱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还有为他和家人担忧的邻舍们。他把心和魂都交给了酒,关闭了所有爱他的人走进他心扉。他每天阴沉着脸,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打招呼。连清醒时眼里的羞愧也被一种冷冷的漠然掩盖着。村子里的人也都只有叹息着远远地避开他。我和拉姆阿婆也失去了共同语言,我们忧伤地守望着弩曲在我们的视线里越行越远。

    达尔瓦也伤痕累累,皱纹过早地爬满了她的脸。而在达尔瓦心里,和所有藏区的女人一样,爱是一种信仰,一直伴着她唤回迷失的爱人。那怕刀山火海,她都没停止过尝试让巴尔登回到她和孩子们身边。

    她抛下巴尔登和孩子们,躲到黑夜里不回家。巴尔登就咆哮着跑到黑夜里。只要村子里谁家窗口透出一星灯光,他便把握紧的拳头或摸索到的一块石子砸向那家的木门和窗户,惊扰得整个村子都提心吊胆。达尔瓦还试着用自杀来唤醒巴尔登,可巴尔登狂笑着看达尔瓦上吊,只有孩子们哭喊着抱着达尔瓦的腿脚。

    第二天,达尔瓦痛楚地捂着伤口,给我和自己宽慰着:“只要巴尔登不喝酒,没一个男人比他更好!”而我找不到任何言语安慰达尔瓦,该坚持或放弃。我伤心着大人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多复杂的情感。

    当我离开塔公多年后,听说巴尔登在一次醉酒后,掉到村里的一条河沟里,离开了达尔瓦和他喜爱的酒瓶。

    也在多年后,在康定街头我见到了达尔瓦。她穿着一袭深蓝的藏袍,身边有一个比她大得多的男人,正幸福地微笑着对她说着什么。达尔瓦面色红润,微笑着,眼神如初般明亮,只是有一丝忧郁,深深地藏在眼底,也许在梦里,还浮在她心口。

    我远远地躲开了,不忍再让她面对曾经的伤痛,还有爱。那些被尘封的岁月里,她一定不知道,还有邻家的小女孩,为她共度过很多苦难的日子。她的快乐和伤悲还历历在目于,一个她已忘却多年的女孩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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