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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山》杂志

这里是文学的世界,这里是一朵盛开在高原上的奇葩,让我们敞开心灵,去感悟那片宁静吧

 
 
 

日志

 
 

河 源(六首)  

2011-11-03 09:52:09|  分类: 文学展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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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源(六首)

欧阳美书

 

 

康定的风

 

比春风更晚,比寒风更早

康定的风,掠过高耸的雪峰

掠过草根、树叶、巉岩和花朵

掠过建筑物的表面和动物的皮毛

掠过卓玛和拉姆的脸

卓玛和拉姆是高原的女儿

她们来自塔公、金马、扎溪卡草原

她们来自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

她们来自海子山、雀儿山、墨尔多神山

她们来自地球第三极的狂风的孕育

最后,一位红衣喇嘛告诉我

她们来自来处

 

康定的风,让高原的天空透亮

让秋天的红叶提前灿烂

让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热带气流

变得十分迟缓

让女人们的衣柜挂满时尚

让男人们的烈酒变得十分温暖

让木格措和塔公草原的雪变得更加凛冽

让牦牛和绵羊提前归栏

让贝母和虫草愈益珍贵

让手中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

 

不分昼夜地肆虐,不分季节地狂奔

康定的风,总在康定的大街小巷中盘旋

一位逆风而行的游子

总想寻找没有狂风吹拂的间隙

总想探求狂风不断的秘密

更多顺风而来的旅人

在康定的风中

体验高原体验酥油茶的风味体验极端

体验比康定的风

更加豪放的情怀更加艳丽的色彩

 

 

那条河

 

那条河,从亿万年前的时空流来

在二十五年前的某个拐点

与我,致命的邂逅

 

我记得,那是一条上升的河

虽然波涛汹涌

但上升的趋势十分明显

 

曾经,我企图攀上她的源头

但直到茫茫雪原的深处

还矗立着更高的雪山

 

曾经,我企图拥抱她的胸怀

但它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却是我跨不过去的彼岸

 

后来,我循着她的涛声入眠

喧嚣中最宁静的支点

也许还将伴随我百年千年

 

明媚的寒冷

 

明媚而寒冷,在三千米海拔之上

冰雪千里与阳光万丈

两种不同的事物,共生共存的景致

寒冷得让我心头发热

明媚得让我周身冰冷

 

放眼望去,无尽的白,纯净的白

沉默而孤寂的白

雪山的高大和冰雪的宽广

让我不自觉地想起

海的意象,以及有限和无限的哲理

 

阳光从南方的天空切入

有如神圣的降临

最纯净的灿烂里,隐藏着生命的律动

大地和雪在耐心等待

人们心中的忧郁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在高原的四季,明媚和寒冷

有如鸟之双翼,或我们的左手和右手

主宰着江山,捡拾着生活

有如生命中那些最熟悉的气息

让肉体和心灵回归本能,从此锲合

 

在塔公

 

在塔公,混沌初开

轻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空中弥漫花海的香

天幕悬挂一片醉人的蓝

大地缓缓隆起,一望无涯

牛羊缱缱,碧草连天

 

在塔公,心中枷锁被突然打开

轻灵如天空的白云

鲜活如八月的草原

这是一个神秘的瞬间

我看见雄鹰洞穿时空的锐利

我听见牲畜咀嚼食物的简单

 

在塔公,我感觉到某种东西

被我轻轻地拿起

又被我轻轻地放下

 

农历十月,康定

 

从雪山脚下那片果园开始

代表季节的金橘

在屋后的坡地上静静绽放

大地和阳光穿上同样的衣裳

散发出无言的吉祥

金橘很小,很结实

小如山中岁月的某个瞬间

结实如生命中

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

 

从树梢的那片红叶开始

高天的霜降铺天盖地

宛如神祗的降临

将谷地到山腰的层林尽染

此时,折多河水特别清亮

一些物事在急剧衰落

另一些物事在临空飞舞

宏大的自然之力,让生命

复活或死亡

 

从一个立冬的节气开始

康定以北的高山牧场

牦牛结束了一年的嬉戏和交配

在山下崭新的畜栏里

凝望着远方

默默反刍着季节的得失

康定城内的某处寓所

列美平措和他的诗人朋友

围坐于十月的第一炉炭火

豪爽地饮酒,默默地沉思

 

农历十月,小雪抵达

康定开始上演雪进人退的大片

邻家少女,不识愁之滋味

火红的身影在洁白的雪原上跳跃

农历十月,感恩节降临

云笼山巅,风吹四野

农具入库,颗粒归仓

我漫步在康定的大街小巷

一边检索岁月的屐痕

一边向熟人点头,向陌生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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