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贡嘎山》杂志

这里是文学的世界,这里是一朵盛开在高原上的奇葩,让我们敞开心灵,去感悟那片宁静吧

 
 
 

日志

 
 

爷爷的大刀  

2011-11-02 11:41:48|  分类: 文学展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爷爷的大刀

黄晓荣

 

爷爷有一把大刀,每天中午,爷爷都喜欢坐在老年椅上,不停的擦拭。

久而久之,这把大刀被擦拭得跟镜子似的。

爸爸说,这是爷爷的心肝宝贝。

爷爷擦拭大刀的情境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画面。爷爷擦拭大刀的样子很安静,很淡定,也很幸福,就像——情人的抚摸。

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每个人走过我面前,都会摸摸我的小脸蛋,然后笑呵呵的说:真乖!

爷爷今天看起来很开心,被几个老头拉着,坐在长长的条凳上,没完没了的说着,没完没了的笑着。我喜欢看爷爷笑起来时满脸的皱纹,我觉得那比什么都好玩,比什么都漂亮。很多时候,我都顽皮的想:如果把稀泥巴糊在皱纹里,那该有多好玩。

吃中午饭的时候,我看到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看起来很好吃。我和爷爷一样开心,因为有好多好吃的了。爸爸妈妈也不会警告我说不准抢,你吃完了其他人吃什么等等诸如此类的。

大伙儿正吃得高兴,家里突然来了一位挺着大肚皮的中年人。我知道他不是本村的人。穿的和我们不一样,说话的口音也很奇怪。

我觉得很好玩,扔下筷子就去拽他的衣角,请他坐下来吃饭。他对我来说,好奇而神秘,尤其好玩。

他走到爷爷面前,轻轻的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清楚,但我看到了爷爷本来笑逐颜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

我害怕起来,爷爷一生气,我就感觉是天大的事情,一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坏人坏人!”我冲到那个陌生人面前,举起小拳头不停的擂在他的身上:“不准惹我爷爷生气。”

那人没搭理我,在妈妈把我抱开的时候,我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爷爷,而爷爷拿着筷子,眼睛看着桌面上的菜,表情冷漠,像一个雕塑。

我乖乖地坐在妈妈的腿上,我很害怕,因为我感觉到好安静,客人们也很安静。我害怕这种感觉,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考虑好了吗?叔叔!”良久之后,那人再次开口问爷爷。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爷爷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向里屋。看着爷爷的背影,很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飘来飘去。

在我印象里,爷爷很爱笑,我从来没看到爷爷连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我突然心疼起来,想挣脱妈妈的怀抱,跑过去扶爷爷一把,但妈妈始终紧紧的抱着我……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客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最后只剩下那个陌生的中年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爷爷抱着大刀从里屋慢慢地走了出来,像抱着他初生婴儿。

他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那把大刀,爸爸妈妈看着爷爷,那个可恶的陌生人看着爷爷,我也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爷爷。

一切都好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疼爷爷。

太阳落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暖和了。

爷爷长叹一口气,把大刀和擦拭大刀的青绒布交给那人,然后一声不吭的走进里屋,再也没出来。

那人拿着大刀,朝我们笑了笑,然后走了。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看到爷爷笑过,他依然每天坐在老年椅上,只是不再擦拭大刀,始终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着什么问题。

我做了把木头刀,很小,我把它交给爷爷,我希望能够再次看到爷爷擦拭大刀的样子,可爷爷始终没有再那样做。

一年以后,爷爷走了。我恳请爸爸,把我做的那把小刀放在爷爷的手里,爸爸答应了我。

我看着静静的躺在棺材里的爷爷,他脸上的皱纹不再那样鲜活而动人,他始终闭着双眼,不再看我,不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抚摸我的脸蛋,我再也不能靠在他的腿上看他掉光了牙的嘴巴了……

因为思念,因为大刀,我不再调皮。

我很想知道真相,不管是好奇还是仅仅因为爷爷。

在爷爷去世的第三年,我正好十岁,在去给爷爷扫墓的路上,爸爸给我讲起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政力未逮的地方,人们逐水草而居,或者因为利益,或者因为和平,形成了大大小小很多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一个头人,每个头人都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权杖,用以惩恶扬善,凝聚人心。而爷爷的那把大刀,就是某个部落的权杖,爷爷——这其中一个部落最后的头人……

爸爸说,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能够记住。

我哭了,因为我只记得那是某个部落的权杖,它对于我,没什么好处,只有仇恨,因为——它让我没有了爷爷。

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活在爷爷这把大刀的影子下。但我也慢慢明白——大刀,是爷爷的血脉,是爷爷的生命,是这片草原上特有的符号,是一个种族的泪,是一片草原的天,是一匹马的忧伤……。而最后,爷爷在血脉与信仰之间,选择了后者,仅仅因为对一种精神的信仰。

我想赞美爷爷的伟大,但我无声。今天,我就在这片草原上,继续着爷爷的精神信仰。而爷爷,就在天堂,抱着那把大刀,安静的朝着我微笑……

我闭上眼睛,再一次看了看那把大刀,它依然静静的躺在爷爷的怀中,安静而真实……

  评论这张
 
阅读(27)|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